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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打后的年岁岁,无力地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如此遥远和模糊。她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仿佛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减轻身上的痛楚。日光明亮的映在她的身上,传递不了任何的温暖,只是投射出一片孤独的剪影。

  年岁岁的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低声的抽泣在空气中回荡。泪水滑过脸颊,原本的伤口沾了盐水,变得疼痛无比,她的脸上血与泪相交织,红肿的眼眶和泛红的皮肤在日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和脆弱。

  年岁岁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她的一字肩衣服被藤鞭抽打得凌乱不堪,一道道深深的鞭痕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的皮肤上也泛起了青紫和红痕,疼痛仿佛还在无情地撕扯着她的神经。

  然而,年岁岁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勇气。

  她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寻找一丝安慰和救赎,但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沉默。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吗?生在这样的家庭,一辈子做牛做马,为了偿还那一点点的养育之恩……不,不是养育之恩,她从小都是跟着外婆生活的,可是外婆死了,没有人爱她了。

  年岁岁微弱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响。她知道哭没有用,因为没有人会心疼自己,可是日光冷冷的,她内心的悲哀和无助无处宣泄。不管事的爸爸,偏心眼的妈妈,尚未知事的弟弟,一片狼藉的客厅还有遍体鳞伤的她。

  此时年岁岁的妈妈带着年幼的弟弟走进客厅,原就不算明亮的日光在她愤怒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板上、虚弱无比的年岁岁,但年母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反而是满腔的怒火和失望。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整天都在家闲着,不打工赚钱,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妈妈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深深刺入年岁岁的心头。她的眼神严厉而冷酷,没有一丝温暖,看向年岁岁眼神不像是一个母亲,而像是一个资本家对待包身工。

  才刚刚回来,自己就要去打工,做的还是扫大街这种毫无技术含量且没有尊严的工作,年岁岁眼神空洞,手指传来一阵的刺痛,原来是被藤鞭大的指甲开裂,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豁口,还在不断的往渗血。

  年幼的弟弟被妈妈的情绪所感染,也害怕地紧贴在妈妈身边,瞪大了眼睛望着年岁岁,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困惑。但是年岁岁却从他虚伪的表情上看出了幸灾乐祸,从来都是这样。她过的越惨,这个所谓的亲弟弟就会越来越得意,只是因为这样爸妈会更加的喜欢他而已。年岁岁心想,其实他什么也不用做,光因为他是一个男的,弟弟是一个男孩,就可以得到所有的偏爱了。

  年岁岁才刚从学校回来,想着休息几天来着,试图解释,但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而妈妈根本就没有耐心去听她的解释。她继续斥责道:“你这个懒鬼,就知道在家里躺着,不知道出去找工作赚钱吗?你看看你弟弟,年纪这么小都知道要听话懂事,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懂事?吵着要高价的运动鞋,穿都不穿就扔在家里,这叫做懂事吗?年岁岁苦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一句斥责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年岁岁的心上。她感到无比委屈和无力,身体也因为妈妈的斥责而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她并没有让泪水流下来,而是强忍着将它们憋了回去。

  妈妈似乎并没有看到年岁岁的泪水,她依然在不停地斥责着。而年岁岁的弟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不轻,他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自己也会受到波及。

  整个客厅充满了火药味和压抑的氛围,妈妈的斥责声在空气中回荡,形成一道道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年岁岁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而年岁岁,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家里发生的种种事情让年岁岁忽然觉得自己想要回到现代的想法是如此的可笑,因为在学校太久,她和家里断联太久,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家庭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现在她回了家 ,就好像是一只穿着凤凰彩衣的老鼠回到了地洞,需要去面对长得凶神恶煞,满脑子只有钱的一群家族,

  可怕的是,年岁岁想到,自己的身上还留着和他们相同的血液,血缘关系无法斩断,所以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一家人。想到这个事实,年岁岁几乎要窒息了,说话都懒得说了,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血液逐渐开始凝固,变成棕褐色的血疤。

  正当客厅内妈妈的斥责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逐渐平息的时候,隔壁的邻居阿姨被这刺耳的争吵声吸引过来。她推开了与年岁岁家相邻的门,手里拿着一盒药和一杯温开水,满脸关切地走了进来。

  阿姨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只有年岁岁的呼吸声的客厅中显得格外清晰,她轻轻地走到年岁岁身边,蹲下身子,轻声地问道:“年岁岁,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看你脸色这么差?”

  年岁岁抬头看向阿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激。她想要说话,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阿姨见状,立刻将手中的温开水和药盒递给她,轻声安慰道:“先把药吃了,喝点水,身体要紧。”

  阿姨的声音温暖而柔和,就像一股清泉,缓缓流入年岁岁干涸的心田。她接过水和药,颤抖着手将药片放入口中,然后喝下了那杯温开水。药片的苦涩和水的甘甜交织在一起,但此刻在年岁岁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甘甜。

  年岁岁很想哭,真的。

  被打的时候那种想哭的冲动都没有现在大。

  阿姨的目光转向一旁被扔在地上的藤鞭,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父母实在是……唉,有些话我不好说,。岁岁,你,只能说自己减轻一些吧。唉,命苦啊。”

  年岁岁听到阿姨的话,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又不愿在邻居面前痛哭失声,于是只能垂眸沉默,但是眼圈已经红了。

  阿姨没有在意年岁岁的反应,她继续留在年岁岁身边,轻声地安慰着她。年岁岁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感激的泪水。她紧紧抱住阿姨,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邻居,萍水相逢,远远比不上亲密关系,她却能够这样关心自己,明明是血缘最为亲近的家人,年岁岁却得不到他们的一丁点关爱,真是可笑,她放声大哭,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倾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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