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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逐渐变得寒冷,叶面上结了霜,看起来一片萧条,年岁岁捂着暖炉子,瞧着雾朦朦的天空,神情肃穆,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觉得,这一次,去探听消息,会有很多很多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能看着周边的生物越来也少,所谓的生气也逐渐消失,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她难得的早期,却连麻雀的叽喳声都没有听到了。闭上眼睛,不知为何有一种失重感,

  就好像……从万丈悬崖纵身跳下一般。

  “岁岁。”顾宣往她的肩膀上盖上大氅,见她失神,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年岁岁摇头,“天气越来越寒冷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找灵芝和人参了?不然到时候没有了银子,想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糖葫芦大叔一家就更困难了。”她忧心忡忡,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好看,眼睛里总是有着一股化不开的浓雾,似乎千丝万缕的事件之中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她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暂且关注眼前的事。想起那时候顾宣与她提的,结束这一切之后便搬走,去远在天边的大理,她就有一些迷惘。

  “为什么,要执着于离开?这里不好吗?”年岁岁忽然问起来。

  顾宣哑言,总不能直接说他们被沈洛怀发现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迟早皇家的人会知道,到时候像走都走不了了。他犹豫了一会,慢条斯理替她系好脖颈处的粉色细带,“大理鸟语花香,四季如春,你身子不好,这边天寒地冻,那里也不方便。所以咱们去那个理想的地方,天气也好,对你的身体也好。而且,这个地方也不能久待,毕竟是京城,咱们查出来糖葫芦大叔一家去报官也必然会被官家盯上,不离开只怕……”

  他没有把话完全说出来,年岁岁却了解了他话背后的意思。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们只是一介平民,本来要详查请出凶手就已经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了,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让这一切更加的复杂。她忽然觉得头疼,不知道自己坚持着所谓的公平道义,最后牵连了这么多的人,到底是对还是错。没有答案,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连一片云朵都没有,只是灰色。

  年岁岁伸出手掌,自己的半边脸落在阴影里面,看不清黑白。

  再次入山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年岁岁带好了干粮,往山上一步步走的时候,脸色潮红,有些疲累的喘着粗气,不停的支着发抖的双腿,拄着被打磨的油光发亮的拐杖,顾宣则一身黑衣陪在她的身边,时刻关注着周围。

  “顾宣,不用这么小心。”她本想让对方抓紧去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潮湿阴暗的角落,那处应当是会有药材生长的地方。

  可顾宣却摇头,抓紧了她空空垂落的另一只手,斩钉截铁地开口道:“我要跟着你,防止你走丢了。”上一次掉落陷阱的事情他还惊魂未定,若是这一次自己还将人照顾不好最后受伤的话,他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知晓对方心思的年岁岁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对方的手,只是不知道为何,原先那股对顾宣的悸动消失不见了。按道理来说,她喜欢顾宣,顾宣有这样亲昵的对待自己,难道不应该十分的激动甚至脸红吗?为什么,她心无波澜,呆呆地跟着顾宣的脚步往前走,年岁岁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宽厚的大掌将掌心的温热从传递到自己冰凉的指尖,摇摇晃晃的往前推。

  一时不慎,脚下踩到了有些滑溜溜的青苔,还没来得及站稳,她便重心不稳直接往下摔了下去,顾宣被她带着,本来只要松开手就可以,可是他实在是抓的手腕太紧,以至于将人牢牢地护在怀中,抱在一起不断往下坡滚落的时候,年岁岁紧张的闭上双眼,呼吸都加重了,但后脑勺被人宽厚的大掌牢牢地包裹住,她听见顾宣的闷哼,颤抖着环抱住对方的腰身,巨大的震动声让她不敢睁眼。

  “啊啊啊啊啊!“最终年岁岁还是无法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叫出声来,表情失控,眼泪从眼角飞了出来,周遭的声音从嘈杂一瞬间变成了寂静。等到她再度睁开眼,他们刚好抵在了一处十分粗壮的树干上,巨大的冲撞声让她从一片眩晕之中清醒过来,自己的腰还被人死死的拦住。年岁岁瞧着周围的环境,无比的熟悉,就好像……她曾经来过一样。

  湍急的河流、高耸的山峰,失去了记忆的年岁岁自然不知道,原本纵身一跃的她就是因为不小心落在了这里才免于粉身碎骨的结局。只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顾宣已经昏厥了过去,嘴角还流出了鲜血。年岁岁感受到手背的濡湿,才从对周围的困顿里猛然惊醒,瞧着晕倒在自己腿上的男子,手背、膝盖还有背部破破烂烂的衣衫里不断渗出鲜血,她才如梦初醒。哀戚的喊着对方的名字,试图让其苏醒,只可惜,回应她的除了空谷的回声再无其他。

  年岁岁忍住身体的疼痛,眼泪盈满了眼眶,努力的支起身子,将已经昏迷的顾宣按照自己的记忆背到了一处山洞,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乃至于她没有费太多的力气便找到了这一处藏身之所。因为事情紧急,她也来不及去思考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熟悉感,自己能够轻车熟路找到这个地方,麻利的将裙摆多余的布料扯下,浅黄色的布料立刻被顾宣腿上擦伤流出的血迹阴湿,变成暗淡的深灰色。

  年岁岁东张西望,突然眼前一亮,努力的移动上半身,咬着下唇将在角落里的一株绿色草药放进嘴巴嚼烂,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她甚至来不及皱眉,便立刻将其包裹在撕除的布料内,然后包裹成一个小球,将被自己安放在腿部的顾宣扶起,让他的后背对着自己,慢慢的用小球上不断渗透出来的绿色汁液留在他的伤口上。

  被剧烈的刺痛感惊醒的顾宣还如梦初醒,瞧见熟悉的洞穴,几乎是条件性反射的将头转了过来,对上年岁岁惊愕的视线,忽地喊了一句”三王妃!“

  就在年岁岁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顾宣却两眼一翻,直接昏厥过去了。整个人失去了力气,直接倒在了她的肩膀处。两条长腿无力的摊在泥地上,分别朝着左右两个方向歪倒。洞外是小动物四处寻食的声音,有些刺耳,却让人无比的安心。

  偌大的天地之间,只剩下年岁岁清醒的一人。

  她忽然有点害怕了。孤独感将她笼罩住,布下天罗地网,无法逃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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