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腮帮子鼓鼓的小鼠

闻屿脸上的笑意消失地一干二净:“你以为我是来找你干这个的?”

  看来某个小朋友不仅仅想要熬夜,还试图关着灯玩手机。

  这对于闻屿这种人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巍有些懵,那闻总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不会是想要——看着闻屿挂着水汽的短发与逐渐危险的眼神,江巍身上的汗毛悄悄竖了起来,下意识抬脚往房间里面退。

  他他他进来了!

  要这么直接的吗?

  江巍眼中的防备更甚一只手把体恤下摆捏得皱皱巴巴。

  闻屿顺势进门,对于江巍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丝毫不知:“你平常都是这个时间睡觉吗?”询问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分压迫感。

  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提前打听好……难道闻总就是传说中的时间管理大师吗?

  美术生大破天的脑洞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江巍硬着头皮开口:“其实我平时——不会这么早就睡觉的。”除了实话实说,他别无他法。


  “以后不许熬夜。”


  咦?

  江巍呆住了,闻总他说什么?

  看着江巍一下子瞪圆的双眼,闻屿又补充了一句:“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闻屿的话之后,江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也是合约中的内容吗?”

  闻屿深吸了一口气:“不是。”

  “那——”

  “只是我习惯了这样的作息,”闻屿一句话宣判了江巍日后的命运,“我看不得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熬夜。”

  不是吧!江巍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当代年轻人,尤其是作为一个曾经通宵赶画稿的美术生来说,熬夜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十二点人家也不叫十二点,明明是零点好不好——正是美好一天的崭新开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作为第一天上任的员工,江巍不敢顶撞自家老板,只得忍气吞声道:“好的闻总,我记下了。”

  闻屿身为星宇传媒的总裁,阅人无数,哪里还看不出江巍的心思,抗拒两个大字都快写在他的脸上了。

  他往江巍书桌前的转椅一坐,扬了扬下巴:“去洗漱。”

  一副要看着江巍入睡的架势。

  江巍不死心:“您要不先去休息吧,这样实在是太浪费您宝贵的休息时间了。”

  “你还知道是在浪费我的时间?”闻屿一句话把他给堵了回去。

  没办法,江巍只好乖乖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中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闻屿掏出了手机。

  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把明天的事项先交代给自己的助理。

  几句话简短地说清楚了内容,闻屿按下了邮件的发送键。

  一分钟之后,闻屿刚刚关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是文特助发来了回信:“——好的闻总,已收到。”

  闻屿:……


  江巍本来以为昨天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还有事情在等着他。

  夏天天亮得早了,七点钟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明媚的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里透过一丝来,洒在青年乌黑的羽睫上。

  “唔……”

  听到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的江巍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翻身拉过被子来继续睡觉。

  敲门的人似乎也也不着急,隔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又“笃笃”敲了几声门,敲击的节奏十分规律,如同他整个人一般矜持、克制。

  闻屿站在房间外面侧耳听了听,房间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又恢复了寂静。

  “睡眠质量还真是不错。”他沉吟了一会儿,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江巍!”

  “起床。”

  听清楚门外是谁在敲门之后,江巍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光着脚丫就往地板上跳。

  “来了!”

  他拨拉着睡得有些凌乱的刘海,拉开了卧室的门:“闻总早。”

  “您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新的一天,从给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开始。江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闻屿把他从头打量到尾,心中有些满意,小朋友看起来状况还不错,果然不熬夜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有精神——

  等到他看到江巍赤裸的双脚之后,再度无声地叹息了一次:“没事,就是叫你吃早饭。”

  察觉到闻屿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江巍十分尴尬地蜷缩了一下脚趾,胡乱应声道:“啊好,我马上去洗漱。”


  等到江巍稀里糊涂地坐在餐桌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快就发展到跟老板同桌进食的关系了吗?

  而且,他自己都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吃过早饭了……

  夜猫子不配拥有美好的上午,包括早饭。

  江巍洗漱的空档闻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现下正一边翻着财经杂志,一边慢慢喝着一杯牛奶。

  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巍,把杯子往桌面上一磕:“发什么呆呢?饭都要凉了。”

  清脆的一声碰壁声把江巍的神志拉回,看着闻屿修长的手指搭在牛奶杯上,他脱口而出:“我不想喝牛奶!”

  一句话说完之后,江巍简直连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自己刚刚是在说什么呢!

  趁闻屿还没反应过来,江巍飞快给自己挽回:“不是闻总,我的意思是说,我好久都没有喝牛奶了呢哈哈哈……”

  他一边解释一边四处偷瞄,始终不敢把视线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闻屿看着他明显心虚的的样子,淡淡开口道:“那正好,可以多喝一点。”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江巍捧起牛奶杯灌了一大口。

  牛奶刚一入口,他人就僵住了,好久没喝牛奶了,还真是不习惯啊。江巍从小就不爱喝牛奶,总觉得喝完之后嘴巴里有种涩涩的感觉。

  但是话已经放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江巍的腮帮子被牛奶撑微微鼓起来,随着他小口小口地吞咽动作,又一点点瘪下去,闻屿看得饶有兴味,在杂志的掩映下光明正大地偷窥江巍的小动作。

  他腮帮子鼓鼓地样子真像是自己曾经亲手养过的小鼠啊,闻屿心道。

  只不过是那种实验室里的那种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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